“刘叔，张姨！我们来拜年啦！”门刚打开，12个人整整齐齐弯下腰，磕了个响头。屋里立刻炸开了笑声：刘叔举着手机拍视频，手都在抖；张姨端着刚煮好的饺子，连说“快起来快起来，地板凉”。蹲在旁边的小朋友仰着头问：“妈妈，他们为什么给奶奶磕头呀？”妈妈笑着摸他的头：“因为他们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发小呀。”
他们13个的交情，要从幼儿园说起。那时候巷口的幼儿园只有一个班，他们蹲在走廊里一起吃辣条，把油蹭在对方的校服上；小学时一起抄作业，被老师抓住了就一起站走廊；中学时骑自行车上下学，有人车胎爆了，12个人推着车走了三公里；连高考完的晚上，都是挤在阚先生家的客厅里打地铺，吃着泡面聊“以后要考去同一个城市”。“那时候谁要是被欺负了，12个人凑过来帮腔，比亲哥还管用。”阚先生搓着冻红的手说，“2023年春节，我们聚在一起吃火锅，有人说‘咱们要是能给彼此父母拜个年就好了’，大家一拍即合，没想到就坚持到了现在。”
今年回来的12个人里，有人刚从上海加班赶回来，行李箱还放在楼下；有人带着谈了半年的对象，提前三天学做了糖三角：“我对象说，‘得让叔叔阿姨知道，我也是你们一伙的’；还有人特意买了保暖内衣，塞给谢先生的妈妈：“阿姨去年说膝盖疼，这个加绒的能暖点。”谢先生笑着补充：“我妈昨天还翻出我们幼儿园的照片，说‘你们那时候才到我腰，现在都比我高了’。”
其实不是没遇到过“麻烦”——去年有个人临时加班，赶凌晨3点的火车回来，眼睛肿得像桃子；前年有人疫情被困在外地，特意发了视频，让大家替他给叔叔阿姨磕头。“有人问我们，‘现在连亲戚都不常走，你们怎么能坚持这么久？’”谢先生说，“可对我们来说，这不是‘坚持’，是‘习惯’——就像每年要吃妈妈包的饺子，要给奶奶贴春联，他们的父母，早就成了我们的‘另一个爸妈’。”
上午10点，他们敲完最后一户的门，站在巷口拍大合照。有人举着手机喊“茄子”，有人偷偷把糖三角塞进旁边人的嘴里，还有人对着镜头比耶：“明年小张回来，我们13个人一个都不能少！”照片里，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，身后的巷子里飘着饺子香、糖炒栗子香，还有阿姨们的笑声。
路过的大爷停下脚步，看着他们感慨：“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发小，现在都散在各地，好几年没见了——你们这帮小子，真让人羡慕。”旁边的阿姨也点头：“现在年轻人都爱往城里跑，没想到还有这么一群娃，把情分看得比啥都重。”
而他们自己倒没觉得有多“特别”。阚先生把合照发了朋友圈，配文：“幼儿园的辣条，小学的作业，中学的自行车，还有现在的拜年——我们的故事，从来没断过。”底下的评论里，有人发了个哭脸：“我和发小都十年没联系了”，有人说“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温度”，还有人@自己的发小：“明年，我们也这么干？”
风里的饺子香越来越浓，他们裹紧衣服，朝着巷口的早餐铺走去——那里还有一碗热乎的胡辣汤，等着他们这群“永远的小朋友”。
